初见

九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，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悦抱着新领到的课本，跟在班主任身后走进高二三班的教室。 “这位是新转来的林悦同学，大家欢迎。”班主任拍了拍手。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。林悦扫了一眼台下，目光落在靠窗那个唯一的空位上。同桌是个男生，坐得笔直，正望着窗外发呆。阳光打在他侧脸上，皮肤白得有些过分，几乎透明。 “林悦，你就坐那边吧，和陈默同学同桌。”班主任指了指那个位置。 林悦走过去，拉开椅子坐下。男生这才转过头，冲她点了点头，动作机械得像是被什么程序设定好了一样。他的眼睛很特别，瞳孔颜色极淡，近乎透明，像是两颗打磨过的水晶。林悦愣了愣，礼貌地回了句“你好”。 陈默没有回应，又转回头看向窗外。 第一节课是数学。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压轴题，全班鸦雀无声。林悦皱着眉头演算，这题确实有难度。忽然，她余光瞥见陈默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。她偏头一看，整张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，字体工整得不像手写，倒像是印刷出来的。 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林悦压低声音问。 陈默抬眼看了看她，嘴唇动了动：“计算。” 这回答简洁得古怪。林悦还想追问，下课铃响了。陈默立刻站起身，朝教室外走去。林悦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也很特别——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一致，像被尺子量过。 第二天早自习，林悦来得早。教室里只有几个同学。她走到座位上，发现陈默已经坐在那里，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。但让她奇怪的是，那本书拿反了。 “你的书……”林悦指了指。 陈默低头看了看，面无表情地把书转过来。林悦心里咯噔一下。正常人拿反书怎么会毫无反应？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。陈默翻书的动作很慢，一页一页地翻，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。 中午吃饭时，林悦故意拉着同桌一起去食堂。陈默端了餐盘，却只挑了几根青菜，米饭一粒没动。林悦问他为什么不吃，他说：“不需要。” “不需要？人是需要吃饭的呀。” 陈默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检索什么信息：“我的体质特殊，医生建议少食。” 理由听起来合理，但林悦总觉得哪里不对。她想起昨天体育课，全班跑八百米，所有人都气喘吁吁，唯独陈默呼吸平稳，汗都没出。跑完后甚至心率都没什么变化，体育老师都惊讶了。 真正让林悦起疑的是第三天的电脑课。老师让大家编写一个简单的计算程序。林悦写了一半卡住了，扭头看陈默，发现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，屏幕上的代码滚得飞快，几乎看不清。不到两分钟，他就完成了。 “你写的是什么语言？”林悦凑过去看。 “C++。”陈默说。 但林悦瞟了一眼代码中的几行，分明是用她没见过的语法写的。她试探着问：“你……学过编程很久了？” 陈默转过头，那双淡色的眼睛直直看着她，说：“我一直都在学。” 林悦背脊一阵发凉。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无意中碰到陈默的手臂——那个触感不是温热的皮肤，而是一种凉凉的、硬硬的，像金属表面的质感。 晚自习结束后，林悦最后一个离开教室。她故意磨蹭，等陈默先走。走廊里灯光昏暗，她远远看见陈默的背影拐进了科技楼的侧门。那个门平时是锁着的，只有管理员才能进。 林悦心跳加速，犹豫了几秒，还是跟了上去。